平凡的一天(三)

「每個早晨七點半就自然醒，
風鈴響起又是一天雲很輕。......」 *2


「平凡的一天，早晨是什麼樣子?」主持人問。
「平凡的一天沒有早晨。」
難得有人這麼中肯，我心裡想。


就像上班似的，每個不算怠忽職守的媽媽大概人生中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早起，無論是否晚睡。就算不準備早餐，至少也都得叫孩子起床帶孩子上學。假日就更不用說了，平常賴床的屁孩們假日反而會早早得起床，嗷嗷待哺的看著你，讓你帶著罪惡感的從被窩裡爬起來煮早餐(有時嬤嬤意志堅強的話可以是早午餐)。


從古至今，人們常常頌讚著母愛的偉大。也有許多女性為了自己是否「內建母愛」隱隱約約感到罪惡。對我來說、倒是沒有那麼高遠複雜。不過就是親密關係的一種，只是對方目前處於弱勢(任媽媽宰割)，所以比較理想的狀態就是居於優勢的照顧者能夠盡量以合理的方式陪伴他們長大。當然會有想要翹班或是躲懶的時候，也會希望能有人支援或分擔，但大部分都能持續到子女離家獨自生活的時候。放在我自己的身上，則比較像矯正器。練習對一件事情持之以恆，從枯燥的日常中找到意義。練習不急切的要求馬上看到回報，能夠細水長流的投入努力。

並永遠抱持著希望。

平凡的一天(二)

「像我這樣聰明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在人海裡浮沉......。」*1


最近迷上了毛不易，煮第二輪早餐時，放的幾乎都是他的歌曲，無論新舊。假裝自己是早餐店老闆、替刁鑽的客人特製VIP的早餐。

長官不吃清粥(明明復興南路上的清粥小菜貴得嚇死人還是生意興隆)，堅持一定要加燕麥及黑芝麻粉。桌上只有青菜和蛋白質往往會被嫌棄，一定要弄個很鹹的配菜才叫完整。其實一個碗一雙筷子就能解決的事，卻還一定要一人配一個小碟子好讓他們裝菜。如果煮的是麵線的話，太鹹也不行太軟爛也不可以。當天吃饅頭的話並不會比較省事，一樣得煮三樣菜出來。

她是全職主婦。在心中的OS裡總稱呼公婆為長官(主要是指稱婆婆)。如果以日本人的標準來看，她在家務方面的表現大概完全可以被掃地出門。因為種種原因，目前只能選擇待在這個職場。

是的、某些時候她把這個家當作是職場。剛結婚的時候、為了家務感到十分厭煩。總覺得折不完的衣服洗不完的碗扼殺的不只是一個人的青春，甚至是按下了自己靈魂的時間暫停鈕，眼睜睜的看著所有人往前而自己動彈不得呼喊不能。

有次和大學同學聚會時，蝸牛告訴她，其實她也不喜歡整理自己的房間。但她讓自己把家務當成工作的一種，會排時程、有該有的進度。這樣的思維不啻為天將靈藥，至少現在全職主婦的她是十分需要的。

長官不在時就是她的假日，如果同事(老公)剛好在家就請同事擔任職務代理，做得好做得不好也學會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長官回來責備說怎麼可以讓先生煮飯就左耳進右耳出。長官如果說菜煮得不合他們的胃口就把他們當作餐廳來客、當以客為尊。這樣下來反而漸漸適應，也慢慢學習被斥責時閉嘴就是最大的禮貌，偶爾掃到颱風尾就祈禱水逆趕快過去(這兩年水星是乾脆倒過來轉了嗎?)

如此這般、反而漸漸靠近平衡。自己母親做不到的，不要要求長官也做得到。自己無法梳理的情緒，也不要要求同事能夠代為解決。

雖然偶爾還是會感到沒有同儕或是不被理解的孤寂，但人生、終歸是孤獨的旅程。



*1  歌詞取自：毛不易《像我這樣的人》

平凡的一天

早起，替小孩準備早餐，送小孩上學，
有時車上放著自己愛聽的歌，
有時則是對著孩子一背書就落淚的叨叨念念。

放小孩下車，對著最不會念書又最害怕上學的那個多揮了幾次手，還附贈著鼓勵性的笑容。

「媽媽的笑容可以是小孩在學校最大的支持。」
她這麼對自己說著。

如果回程沒有塞車，就會再小繞一下，
大概在八點的時候進家門。


煮第二趟早餐。